漠公

∗ 中国书画界联合会副主席
∗ 中国书画界联合会常务理事
∗ 北京黄埔大学艺术学院常务副院长
∗ 中国书法艺术研究院副院长兼教育委员会主任
∗ 东方九泽龙书画研究协会理事、特聘书法家
漠公,字敬源,蒙古族,师承北京著名书法教育家赵家熹先生,经几十年的精研苦练,深谙书道之精髓,行、草、楷、隶、篆无不信手拈来,书就成幅。长期致力于书法教育并已凝练出一套独特的系统书法教程,2004年亲自创办了北京黄埔大学艺术学院,并担任首任院长。…

爸爸的故事

2007-05-27

我十五岁那年,爸爸被打成了走资派,黑帮分子,我们兄弟四个成了黑帮崽子。爸爸的手枪被没收了,办公室被封存了,家里的电话也被撤了。爸爸被勒令每天到机关接受群众的批斗,很晚才能会到家里。运动初期,部队还不兴打人,因此爸爸比地方上的走资派少受了一些皮肉之苦,主要忍受的是精神上的折磨。妈妈在N省党委工作,因为受父亲的牵连,也只能做做机关一般事物性的工作,属于“被控制使用对象”。


随着运动的“深入”,爸爸的处境越来越不好,很快就不准他住在家里了。他被不断地转移关押地点,因此一到星期天,我的主要任务就是骑上自行车,给爸爸送去日常生活用品。

 

刚开始,看管们还让我们父子见面,后来就不让了,东西送到值班室,就让你立即走人。那些战士,除对你爱搭不理外,还根本无视你人格的存在,动辄还会训上你一句:“不是跟你讲过吗?以后不许再送刮胡刀,你这个小黑帮崽子!”后来我明白,人类之间的仇恨就是这样产生的。那时,要不是怕给爸爸找麻烦,我早一刀把他给捅了!


1968年夏天的一个傍晚,我从学校回到军区大院,因为到我家必须穿过分割机关院和家属院的一道大门,门口有一个岗亭。当我走到岗亭边上的时候,爸爸忽然出现在我面前,我刚要惊喜地叫声爸爸,他却低声说了句:“装作不认识我,继续走你的路。”说话同时,他伸出右手迅速地握住了我的手,原来他手心里有一个纸团。我把纸团攥在手心,立即装作双手插兜在走路的样子。爸爸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他自己的路。


刚才那一幕都发生在一刹那。爸爸利用砖结构岗亭的边角与大路之间形成的那个小小的视觉盲区,成功地把纸团给了我。爸爸走出十几米后,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挎枪士兵才走了过来。岗亭里的哨兵,和这两个押送爸爸的士兵什么都没看到。三个大笨蛋!


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,过了会儿,我才顾上想想爸爸刚才的模样:穿着一身洗旧的军装,半旧的布鞋,没给配领章帽徽;胡子拉碴,但仍然目光炯炯;走路从容不迫,然而,瞬间动作却干净利索。那时爸爸的官虽不算小,但也不过是刚刚四十岁的中年人。


我跑回家里,气喘吁吁地告诉妈妈刚才发生的一切。然后和妈妈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纸团,上面写着:


亲爱的妻:他们已开始刑讯逼供了,我不会用伤害老首长和战友们的代价,给他们想要的东西。我不会自杀,记住:如果他们说我自杀了,那肯定是被他们他们害死的。妻,你也要做好被关的准备,不行,就把孩子们全送到我乡下的哥哥那里,他们虽然穷,但会善待我们的孩子。最后要相信,现在一切都错了,无论如何要熬下去,绝对会有冤案昭雪的那一天。


朋友们,我有点写不下去了。让我静一静。


好了,最后告诉你们结果吧。爸爸九死一生,熬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,他左右牢房的叔叔都被活活打死了,他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。后来,他调到了北京,亲自参与了审判祸国殃民的“四人帮”。随后,他又主持全军的平反建国以来的冤、假、错案工作,给更多的人平了反,昭了雪,就像他在那张纸团中说的一样。


今天是父亲节,写写爸爸的往事,算是谢谢他的养育之恩吧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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